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呼保義宋江

(來源:網站編輯 2019-07-31 18:26)
文章正文


  我與郭梅新在小學一年級是同班同學。有天放學爸爸沒有按時來學校接我,我當時有些手足無措。我們的約定是我放學出校門爸爸一定要在門口等我,過去兩個月爸爸都遵守約定,今天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我慌了陣腳,我心里焦急地喊著:“啊!爸爸怎么沒來接我?快點來啊!我放學了!”
  郭梅新站在我身后安慰著我,剛巧郭梅新的爸爸也沒有來接他。有了郭梅新,我暫時也沒那么害怕了,我希望我的爸爸能比他爸爸更早一些來,不然我就要一個人等了。
  我還在慌亂著,郭梅新已經在想對策了,他看到了一個認識的高年級女生,上前打了招呼。
  “不如我們走回家吧,王婷姐能和我們一起回去,她總一個人回家,我們跟她走就行了。”郭梅新說,“走吧,有王婷姐就行。”郭梅新催促我別再猶豫,我看他執意要跟王婷姐走,我怕他們走后就剩下我一個人,只好答應了一起走。
  在路上我得知王婷姐只是二年級的學生,并沒有大我們很多。一路上,我很緊張,也沒怎么說話,郭梅新和王婷姐卻邊走邊聊。我邊走邊想,要是走丟了,肯定是三個人一起丟。想著想著,我的心里也漸漸輕松了些。
  這條路我已經在自行車后座上走了上百次了,但從沒腳踏實地走過,今天是第一次。道路兩邊的環境是熟悉的,幾個有特點的店鋪門面、街邊賣菜的老頭、路過的垃圾堆都和以往分毫不差,這讓我確信我們走的是正確的道路,拐彎的地方也是對的,而且還有兩個同伴,我已經不再擔心走丟了。
  漸漸地,三個人在路上談笑風生,王婷姐是因為平時沒有人陪她回家,這次多了兩個弟弟一起還是很開心的;而郭梅新是因為幫了我一個大忙,他很有成就感;我仿佛僅僅是因為自己沒有被壞人抓走而慶幸。
  我們一路上邊走邊玩,大概走了二十多分鐘,他們兩個就到家了。
  郭梅新先跟我們道別回家了,王婷姐準備把我送過馬路,她再回去。路上的車并不多,等了一輛車過去后,很順利就通過了,這也是我在沒有大人領著的情況下第一次穿過馬路。“接下來就要你自己走了,你回去要小心啊,別和陌生人走,直接回家,拜拜!”王婷姐囑咐我之后,就跑回了馬路對面。
  接下來到家屬院是一條直道,走到頭就到家了。我一個人走著,直道還未走完,我就看到媽媽在前面出現了。老遠見到媽媽的身影我就哭了,這哭是委屈、是責怪、是釋放,到后來也是勝利的喜悅。
  回到家后,我向媽媽講述了我回家的經歷,我如何被郭梅新安慰,怎么遇到王婷姐,王婷姐怎么送我過的馬路。媽媽聽后夸了我,隨后就給爸爸打了電話,爸爸正在路上急慌慌地找我,后來我才知道爸爸找不到我有多么擔心!
  這件事之后,我跟郭梅新的友誼加深了。他雖然是個小個子,但很能干,我們從同學變成了好朋友。
  一個周日,爸爸帶我到郭梅新家玩,我倆都擁有一副《水滸傳》一百單八將的卡片。當時小浣熊方便面里每包都會贈送一張《水滸傳》卡片,但是若想收集齊可是一項大工程。后來學校門口小攤有專賣全套盜版一百單八將的卡片,而且價格很便宜,一盒盜版全套卡片才四塊錢,比起買一塊錢一包的干脆面,直接買一盒套卡還是很劃得來,僅僅四塊錢就能讓我們心滿意足。
  我給郭梅新看了我的套卡,他拿出了他的那套。我們都按順序排好了,我僅僅看了他的那張宋江,就感覺我倆的卡片有問題,因為他的卡片寫的是“及時雨宋江”,而我的是“呼保義宋江”,顯然這兩套卡其中一套是有問題的。
  “宋江應該是呼保義呀!”我對他說。
  “不是,宋江就叫及時雨!”他強烈地反駁了我。
  “你這就是不對,明明是呼保義,大家都叫呼保義宋江。”
  “是你的不對,就是及時雨宋江!”
  我和郭梅新就這樣爭辯起來了。方便面里的正版是叫呼保義宋江,而且我的套卡是四塊錢買的,他的是三塊五,明顯便宜了。我感覺便宜的就是不對,也因為他的便宜了五毛錢,所以我心里有點看不起。明明比我的便宜為什么非要說我的不對?我當時的心情很郁悶,直到我們兩個吵著讓家長來評理。
  家長為了安慰我們,敷衍說“都可以”。但我們在乎的是卡片的真偽,雖然都是盜版,都是印刷不精致,都是要比正版小浣熊里的差好多,但我們卻因為這個吵起來,甚至都要打一架。我就是認為他那三塊五一套的沒有我四元一套的卡更有說服力,因為便宜了。
  也不知道當時我們兩個人是怎么了,其實要是深思,如果兩個人都是相同的卡就沒有辦法欣賞到另一套了,都相同反而沒什么意思,“不同”才有意義,但當時我們都想不到這個道理,兩個人都是單方面認為自己的是對的。
  周一上學時,課間無聊,按照往常我會去找郭梅新玩,兩個人一起找點有意思的事情做,不過由于上周末的《水滸傳》卡片之爭,我這周沒有心情找他玩。他也沒有找我一起玩,到了下午課間,我總想找機會打破沉默,也想緩和一下氣氛。我想郭梅新一定還在想著那卡片,而且如果我們和好,我們都有機會看到對方的卡片。
  郭梅新背對著教室的前門,我從教室后門繞到前門進去,從背后捂住了他的眼睛。我和他以前這樣玩過,我希望他能通過這個一下子猜到是我。
  “滾開,別動我!”他破口大罵,這樣的反應令我難堪。
  我們兩個罵起來了,我感覺郭梅新這家伙太不識趣了,本來是給他個臺階下,他竟然先動起手來了。
  我們兩個打了起來,我感覺到他是真的很用力,即便是用盡全身的力氣他也很難打過我,他體型要比我小,我能輕易打過他,但我沒用勁兒,他并沒有意識到我一直在讓著他,繼續揮著拳頭。
  最終我們被同學攔下,他才停止了動手。
  “你有四塊錢的卡有什么了不起!”他被拉開后還繼續這樣對我喊。
  “哼,這事情過去好久了。”我認為上周的事情不應該還在學校再說一次。
  他從兜里掏出他的套卡,讓同學們評理。“及時雨宋江”都敢拿出來給大家看,我也從書包里拿出我的。
  大家各執一詞,有人說我這套卡印刷好,有人說郭梅新的卡人物帥。直到老師站在我們后面時,我們還在爭論,同學們紛紛散去,老師按住了桌子上的卡。
  “這是誰的?玩具不能帶入學校!”老師嚴厲地說道。
  圍觀的同學走了,只有我們兩個人看著桌上的卡。我擔心弄混,因為兩套卡有很多張人物的動作是不一樣的。但老師把所有卡都混在一起,沒收了。我倆失望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。
  后來我重新買了一套,不知道郭梅新有沒有去找老師要回那些卡,但至少他沒有再把類似的東西帶進過學校。
  我們也沒再因為任何東西爭吵過,因為從此我們兩個人很少說話了,這件事之后我再沒有去他家玩過,他也沒有來過我家。
  一學期之后,我們分班了,我們再也沒有機會說過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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